回忆中广播站的气味

文  邱丹

 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，那就是樟脑的香，甜而稳妥，像记得分明的欢乐；甜而怅惘，像忘却了的忧愁。

   ——张爱玲《更衣记》

    这几日的阳光格外的好，周末的午后，我收拾房间时，打开衣柜一股淡淡的樟脑香轻轻袭来。带着几许深邃的感觉，轻轻撩拨起我回忆的弦。

    记得第一次走进广播站，是在那个秋日的下午；第一次漫步《菁菁校园》是在燕子、凌若飞和秋寒的陪伴之下；第一次透过广播，让我的大学知道了在文学与新闻学院有一个叫秋丹的女孩儿。

    那一年的秋天并不寒冷，可我认识了秋寒，一个如我兄长般的人。他总是喜欢拍着我叫我“丫头”，我也总爱扭着头，努着嘴回他一声“哥哥”！

    燕子的声音让我感到柔美，尤其是她叫我“丹丹”的时候，感觉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，有怜惜自己的姐姐在旁边保护着自己一样，暖暖地，甜甜地。

    凌若飞可就不同了，或许因为是编辑的缘故吧，他看上去比秋寒和燕子深沉许多。可接触久了才发现他是一个可以上课时张着嘴，用眼睛把老师直直瞪上一节课的人，让老师在讲台上看到他都无所适从，脸红心跳。他很会写东西，也写过不少东西。，他说他的目标是成为重庆第三个专职作家。我想以后买书，也许有打折或是免费赠送的了。

    在《菁菁校园》的时光，是那样的轻松。三个人一起播音，他们两个老播带我，我总是喜欢坐在中间，两边的秋寒和燕子真的就像哥哥姐姐一般。抬头望见挂在墙上的四字横幅“我爱我家”。的确，家的感觉，如家般温馨的广播站。

    往事或浓或淡或沉重或轻松，以舒展的姿势挂在记忆的枝头，我将自己幻化成一只鸟独栖树端。从树枝的空隙看到的天空很高很蓝，就像记忆中广播站淡淡的装束。

    其实在广播站的轻松是相对的，毕竟作节目更多的是要认真，播新闻尤其是这样。

    18年来从没播过新闻，第一次让我播新闻，我是真的紧张加慌张。出错都还到是小事，一播新闻我就上气不接下气，呼吸都似乎衰竭一般。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多紧张，还好，有两个不错的老播陈岑和番薯在旁边悉心指导。

    我觉得番薯看起来像个小兔子，可她有时候看起来却更像是个语文老师，因为她总喜欢教我划分新闻句子中的句子成分。如果她不告诉我她是外语系的，我是无论怎样也都不会想到的。

    在广播站第一次看见陈岑，他穿的是一件红白相间的Adidas，本以为他会是个像夏天般阳光的大男孩儿，可是后来，他更多的给人一种盛夏之后秋天的感觉，但隐隐的也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丝夏日午后的余味。

   “你是女生，我是男生，我们毕竟不同，不用刻意模仿我的……”

本来这是他用来传授我播新闻时发声的“教学用语”，后来却也成为“经典”，成为我们之间的玩笑话。时常拿出笑笑，就像嚼口香糖一样的回味。

其实，广播站工作的每一天，值得回味的事太多太多了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，和谐但不活泼。

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一些碎片，或者晶莹如夜空的星斑斓闪烁；或者如角落中的网，粘挂着一些不忍回眸的经历；或者璀璨，如断续的琴声，如无法连接的诗句……

在这样暖暖春日的下午，我收拾房间，也收拾自己的心情，整理在广播站的每一张记忆的碎片。空气中淡淡的樟脑香沁心脾，属于广播站的回忆的气味就好似樟脑香般，甜而稳妥，甜而怅惘，它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改变，因为它只属于广播站和我，以及我在广播站的家人们。

完成于二○○三年四月二十六日星期六1时15分5秒

注：发表于2003年7月校党委宣传部出版发行的校刊《声音》杂志上的文章